更年期如何彻底改变大脑？

参考消息网报道 英国《新科学家》周刊网站近日刊登一篇文章，标题是《更年期如何彻底改变大脑，以及之后会发生什么》，作者是格蕾丝·韦德。编译如下：

从脑雾到焦虑，更年期带来的各种认知层面的影响是许多女性都深有体会的。但如今研究发现，更年期引发的大脑变化远比以往人们设想的更为深刻，其影响可能长期持续，这或许也能解释为何女性患上阿尔茨海默病的风险更高。

亚利桑那大学从事女性大脑研究的萝伯塔·布林顿说，这种大脑变化的幅度极大，堪比全屋翻新，“仿佛变成了另一个大脑”。

这些研究发现印证了中年阶段会对老年时期的脑部健康产生深远影响，同时也展现出大脑惊人的自我修复与适应能力。

布林顿说：“绝经过渡期会暴露出神经系统潜藏的薄弱隐患，对这一时期的女性而言，更年期是筛查神经疾病风险并及时开展针对性干预的关键窗口期。”

大脑遭遇“生物能量危机”

更年期指月经永久停止的阶段，通常出现在女性50岁左右。卵巢不再大量分泌雌激素与孕激素这类生殖激素，进而引发多种症状，包括睡眠障碍、潮热以及情绪波动。

这些症状在更年期到来前十年就可能出现，这一阶段被称为围绝经期，典型特征是雌激素水平剧烈起伏。这种激素剧烈波动会对女性大脑产生深远影响，因为女性大脑的多项生理功能都依赖雌激素维持。雌激素在葡萄糖转化为能量的过程中起着关键作用，大脑近25%的能量生成都离不开它。布林顿说，当雌激素水平骤降时，“大脑会遭遇一场生物能量危机”。

脑部影像研究能够直观观测到这种能量危机。2021年，布林顿及其团队利用核磁共振成像扫描了161名40至65岁女性的大脑。她们分别处于绝经前期（围绝经期之前）、围绝经期和绝经后期。

对比绝经前期女性，绝经后期女性大脑中负责记忆、语音感知、视觉与听觉信息处理的大脑区域中葡萄糖代谢（即葡萄糖转化为能量的过程）平均降低了约20%。处于围绝经期的女性该数值下降约10%。

动物实验研究表明，为弥补这一能量缺口，大脑会启用替代能量来源，也就是被称作脂质的脂肪类化合物。布林顿说，进入更年期的大脑“会支取自身的脂质储备库，也就是脑白质”。

脑白质是大脑的信息传导网络，负责加快不同区域之间的信号传递。脑白质约占大脑体积的一半，它由神经纤维构成，纤维外面包裹着一层脂质物质。

布林顿的研究发现，绝经后期女性大脑前区与后区的脑白质体积较绝经前期女性减少约10%。即便剔除年龄因素（年龄增长本身也会造成脑白质萎缩），这一差距依旧显著，这佐证了更年期大脑确实会动用脂质作为能量供给。

布林顿说，阿尔茨海默病患者同样存在脑白质体积缩减的问题，因此上述研究结果表明，更年期可能会为这类疾病埋下隐患。这也能够解释为什么三分之二的阿尔茨海默病患者是女性，以及较早绝经女性患病风险会更高。

雌激素偏低削弱记忆力

也有其他科学家对更年期大脑会消耗自身组织供能这一观点持怀疑态度。伊利诺伊大学芝加哥分校心理学家、女性健康专家保利娜·梅基的团队开展了史上首个针对更年期大脑的长期追踪研究，对242名40至60岁女性进行了脑部扫描。在去年一场学术会议上公布的初步数据显示，尚未进入围绝经期或未绝经的女性与绝经后期女性相比，整体脑容量（含脑白质体积）不存在明显差异。

即便上述研究结论成立，也不代表更年期大脑毫无改变。大量研究证实，雌激素水平下降会削弱人体对语言类信息的学习与记忆能力，这种影响在围绝经期尤为突出。梅基说：“这类认知能力对雌激素的缺失极其敏感。”

但这类影响通常并不会发展为认知障碍。多项研究显示，约九成处于围绝经期的女性在语言记忆测试中的得分仍处于正常区间。梅基说：“她们并非患上了痴呆症，只是认知能力有所衰退。”

梅基团队去年发表的一篇论文分析了近200名绝经后期女性完成记忆任务时的脑部活动。结果显示，雌激素水平越高，受试者记忆表现越好，同时颞叶与前额叶皮层的脑区激活程度也更强，而这两个区域均是记忆功能的核心区域。

长期认知问题绝非必然

上述研究成果或许可以解释激素替代疗法为何能改善围绝经期女性的认知水平。该疗法的作用之一就是恢复体内雌激素水平。另有研究表明，这种疗法能够降低阿尔茨海默病发病风险，不过干预时机至关重要。绝大多数研究证实，在末次月经前十年内启动治疗才能显现保护效果，这意味着出现更年期相关症状后尽早干预十分关键。

激素替代疗法还能缓解潮热，而潮热会严重干扰睡眠。“不用我多说大家也清楚，长期睡眠不足会对大脑造成损伤。”梅基说。

梅基团队还有另一项发现：通过局部麻醉抑制脊髓中负责体温调节的神经结构，能够改善更年期女性的语言记忆能力。布林顿团队则研发出一款非激素类药物，该药作用于雌激素受体，既能缓解潮热，还有望降低阿尔茨海默病患病风险，目前该药物正处于二期临床试验阶段。

好消息是，即便不采用激素替代疗法，大脑自身也具备适应调节能力。多项研究表明，大脑灰质体积在围绝经期会低于绝经前期。但布林顿2021年的研究发现，绝经后期部分脑区的灰质损失似乎有所恢复。

尽管更年期会引发大脑剧烈改变，但长期认知问题绝非必然结果。梅基说：“所有女性都会经历更年期，但并非所有人都会患上痴呆，也不会有人一直饱受脑雾困扰。”事实上，大脑在更年期发生的一系列转变恰恰体现了它强大的自我重塑能力。“大脑显然可以适应这种变化。”她说。（编译/王笛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