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为尽孝的“共享儿女”,你会下单吗?
在社交平台上,24岁的衡梦雨分享了自己上门探望78岁老人的故事,引来不少网友点赞。“这是我的工作——代替子女为老人提供上门服务,也就是这两年逐渐兴起的‘共享儿女’或‘外包儿女’服务。”衡梦雨说。
尽管被称作“儿女”,但双方约定的权利义务仅围绕服务内容和报酬展开,亲情的陪伴通过付费方式“外包”。如果你在外地工作,是否愿意为异地的父母购买这类服务呢?
24岁小伙在南京创业“共享儿女”项目
“不少爷爷奶奶真的衣食无忧,唯有孤独难解!”衡梦雨说,自己很心疼那些老人,“他们坐在窗边发呆,心里空落落的,想念在外地工作的子女,却从不抱怨。”衡梦雨想做点什么,既为那些老人,也为自己的创业热情,“代替外地的子女尽点孝心,用陪伴填满老人的孤单。”
7月14日,记者在江宁区东山街道见到衡梦雨时,他刚看望一位老人回来。7月的南京天气闷热,汗水顺着略显瘦削的脸颊往下淌,他却顾不上这些,“明天还有一位老人要去看,待会儿得去买点水果礼品,提前做些准备。”
忙碌的衡梦雨正在做的这个创业项目,在社交平台上被称为“共享儿女”或“外包儿女”服务。这是一种新型互助养老模式,从业者通常以“儿女”身份为空巢、独居老人提供生活照料、精神慰藉等服务,并收取一定费用。
衡梦雨在大学时就对养老行业产生浓厚兴趣,他认为在老龄化社会背景下,养老产业前景广阔,为此还在大学期间多次开展调研。毕业后,他一直从事养老相关工作。去年底,他逐渐明确了自己的方向——深耕“上门陪伴老人”服务。
今年以来,他和两位创业伙伴在多个社交平台发布消息,“主要为空巢、独居老人提供临时陪伴、心理慰藉、医疗陪诊、事务代办等服务。我们收取基础服务费,一般每次服务两小时以上,收费200元或以上。”衡梦雨发现,市场需求比他预想的要好,不少身在外地的子女主动联系他们,请他们代替自己上门看望父母。
“每次上门前,我都会买些水果礼品,拉近和老人的距离。”衡梦雨介绍,上门后主要陪老人聊天、排查家庭安全隐患、简单评估老人的身体和心理健康状况、教老人使用智能手机、陪他们去医院看病,代替不在身边的子女完成陪伴,缓解老人的孤独。“让老人开心快乐是我们的初衷,事后我们还会向子女反馈老人的现状。”
尽管还处于创业初期,但衡梦雨觉得项目进展比预期顺利,“后面我们会尽快成立工作室,扩大队伍,提供更完善的服务链条。”他表示,每次得到老人和子女的认可,他都很有成就感,也更加看好这个行业,希望未来能把它做得更好。
你会为异地年迈的父母购买这项服务吗?
记者近日联系上曾接受“外包儿女”服务的崔阿姨。60多岁的她表示,这是远在福建做生意的女儿给自己购买的,“他们非常好,上门时还受我女儿委托带来了生活用品。”她告诉记者,平时一个人住确实有些无聊,“他们来陪我聊天,教我使用手机、保养身体、管理血压,我们聊得很多,时间过得特别快。”
她的女儿则在电话中表示,因为长期在外地工作无法回去,通过“外包儿女”服务能更真实地了解母亲的近况,“有时我给妈妈打电话,她总是报喜不报忧。通过第三方,我能更清楚地知道妈妈的身体状况和心理状态,也更放心了。我觉得这项服务很好,很值得。”
记者了解到,“外包儿女”“共享儿女”服务并不只在南京出现。在社交平台上,这项服务已在全国多地兴起,从业者主要为独居、空巢老人提供日常探望、陪诊看病、聊天遛弯等服务,单次收费200元到2000元不等。
“这种形式区别于专业养老照护,核心主打情感陪伴,满足或部分满足了独居、空巢老人的心理需求。”南京心理咨询师小鱼表示,这种拟亲属化服务部分替代了子女的照料行为,能在一定程度上慰藉老人的孤独,但无法完全取代子女的情感陪伴。
7月17日,记者询问了10位市民,其中6人表示愿意尝试为异地父母购买这类服务。有市民说,“不仅是因为对方照顾老人更专业,而且第三方上门探望,也能让我们更清楚了解老人的身体和生活状况,更放心一些。”
不过,记者也了解到,作为一项新型服务形式,“外包儿女”尚未被认定为新职业,也缺乏统一的服务标准和规范。专业人士建议,应加快制定行业规范,对服务内容、收费标准等加以统一,并建立资质认证体系。
正如中国政法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教授赵庆杰此前表示,“外包儿女”提供了一种精准的、按需购买的功能替代,是“执行”子女想做但做不好、没时间做的具体事务。因此,这种服务形式的出现,更像是传统家庭养老功能在面对现代社会压力时的“适应性转型或功能重构”,是一种创造性调整,这种“创造性调整”需要服务标准、资质认定、风险兜底等制度保障。
(审核:欧云海)


